第 0 章

我是在刷牙的时候看见那行字的。

洗手台的镜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字迹是我的，歪歪扭扭，末尾还洇开一小团水渍。上面写着：

"今天的你，别去公司。"

我愣了三秒，把便利贴撕下来翻到背面。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

"——昨天的我。"

这种事从三个月前开始。每天醒来，床头柜上都会多一张纸条，或者手机备忘录里多一条凌晨三点写下的记录，或者冰箱上多一张便签。内容都是琐事：买牛奶、给妈打电话、抽屉第三层有蟑螂。字迹是我的，语气是我的，连把"的"写成"得"的毛病都是我的。

可我一件都不记得。

我试过查监控，摄像头在我醒来的前一小时总是坏。试过录音，录到的只有四小时白噪音。试过告诉别人，我妈说"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"，医生说"睡眠障碍，很正常"。

今天是第一次，纸条上写的是命令。

我还是去了公司。地铁上人很多，每个人都低头看手机。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二十分钟——那是我的手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虎口处有一道我毫无印象的疤。

九点四十一分，会议室。总监正在讲季度目标，投影仪的光打在他脸上。

然后我听见有人在背后，用我的声音，很轻地说了一句：

"你为什么不听话？"

我转过头。

身后只有一堵墙。